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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瞳孔骤缩,喉咙里发出一声嗬嗬的气音,像被这句话彻底抽走了最后一口阳气。
然后他被侍卫拖出了殿外,金砖地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、挣扎的水痕。
顾澜被拖下去之后,我从队列中走出来。
我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,双手呈上。
《朝臣异动观察录》
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写着四十七个人的名字。
每个人名后面跟着一条记录:某年某月某日,此人做了一件「违背本心」的事。
我把册子呈到御前,翻开其中一页指给陛下看。
「三年前秋闱,礼部侍郎魏崇忽然更改阅卷标准,将原本排名第七的一篇策论提至第一。
那位考生是顾澜的门生。
魏崇事后三个月内连续升迁两级。
魏崇本人素以刚直著称,改标准前夜曾对家人说我愧对良心,但第二天还是改了。」
我合上册子,望着龙椅上的陛下:
「陛下,我无法解释这些异常从何而来。
但是我能识别它们、整理它们、预警它们。
四十七个人,每个人都在某个节点上做了不该做的事,事后他们的仕途都出现了反常提升。这不是巧合。
您不需要信任我,您只需要给我一个能随时向您提交异常报告的席位。」
陛下沉默了很久。
三年了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朝堂上那股看不见的修正力,许多大臣在关键时刻做出的反常决策,事后都指向同一个方向,太子。
但他找不到证据,找不到源头。
而今天,这个刚满十七岁的姑娘把他三年都抓不到的东西,整整齐齐地摆在了他的案头。
就在这时,殿外太监尖声禀报:「陛下,北境急报!」
皇帝接过奏折,脸色微变。
我站在阶下,平静地开口:「陛下,您此刻是否觉得这份军报的措辞,与兵部一贯的用印规矩有出入?像是有人刻意压了三天才让您看到。」
皇帝突然抬头看我,眼底闪过一丝惊愕。
因为我说的,正是他那一瞬间心中所想。
「我无法解释这异常是什么,」我迎上他的目光,「但我能感知到它。陛下,我可以做您的一双反眼,当那些看不见的手伸向朝堂时,我替您盯住它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