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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湖闲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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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篇 神相李布衣(第3页)

  “有一次,邻家财主特别关照招善人,招善翁打了一百对草鞋,得了一笔小钱,路上遇见一位外来的青年相士,相士看了他一眼,咦了一声,再站定端详他的颜面。招善翁以为相士要招揽生意,便要赠帛,相士摇头谢拒,只说:‘去买块地吧,越大越好,越荒芜越妙。’招善翁莫名其妙,但见相师器宇乌宇不凡,想想也想买块地以终老,把那些可怜无依的小动物和贫寒孤儿,觅一遮风蔽雨之处,便在九釜山阳买了块高地,不料……”

  “不料什么?”

  “你道这块地里有着什么?”

  “有着什么?”

  “黄金啊!招善翁本待闲来耕作,不料却掘出了金矿。乡人中有专冶金银的,都自告奋勇,来替招善翁开采。这一发掘,金矿源源不绝,偏是除了这块荒地,到处连半点银砂都无。

  招善翁从此发达,人人都说善有善报,招善人成了招员外,他第一件事便把原先地主找来,金矿收益,还赠他一小份。又四处打听那相师的下落,终在邻县找着了他,恳意力邀,愿常年供奉。相士始终微笑不允。只说:‘祸福无门,因人自招,招员外行事仍持善心,万勿忘形。’可是招善翁仍三番四次力邀,盛意拳拳,相士便说:‘你跟我在前山最面风向阳处,起了一间屋宇给我,每月供我八十两银子,如何?’招善翁口里连忙作允,日后,也真的在相师指定之地建屋,还按月嘱人把银子呈上……”

  “那相师拿这么多的银两干什么?他真的爱财么?”

  “这里面可有下文。招善翁暴发后,可忙这忙那,便不得暇重访相师,也把此事忘了,只吩咐长工帐房,把钱按月送去。招善翁也行善如故,和蔼如昔。如是过了大半年。这时候山阴刁氏兄弟的顶头上司罗祥,竟被刺杀,刁氏兄弟生性好赌,暴富后更滥赌,弄得告贷无门,加上一些九流术士和心术不正的堪舆师,在刁氏兄弟耳边进谗,说什么山阳招尚慈在前山截了你的龙脉,应想个法子治他云云。刁氏双雄因心生毒计,竟向锦衣卫头子马永成密禀,以得马永成的信重。果然,马永成假公济私,以招员外私掘国宝为名,家产、矿场一概充公,归刁氏兄弟接收。”

  “哎呀!这样一来,招善翁岂不又打回原形了。”

  “本来无一物,何处惹尘埃。富贵本是浮云。只不过,招善翁正仿惶无计,忽有小厮来请,招员外心中疑惑,直至到了那屋前,只见布置幽雅,隐约记起这是当日自己命人为相师所建之屋宇。这时,相士自内厅步出,笑着告诉他:‘我早料有此劫,替你在此龙脉留住了龙眼,任谁夺去了龙身都无用,徒招灾害而已。此时此地,注定要有两家致富。但一得凶终,一得善终,只凭个人修持。’招善人这才知道,相士把他按月的银两,把街头上的乞丐,贫病之上,乃至猫狗禽畜,全收养此处。使招员外有此存身终老之地,他自己却一文不取。”

  “这相士莫非是神仙中人,难道他是……”

  “你别忘了,招善人虽有着落,但刁氏双雄并不放过,偏是矿场易手后,遇上北河汇滥,矿场全灌了水,矿场全坍塌了。马永成迁怒双刁,双刁挂怨于招善人,竟恶向胆边生,又闻说招善人在山阳处过得不错,便学当年故技,深夜持刀,要劫招员外出气。

  “哎呀!”

  “还好,他们一翻进墙来,就遇上了那青年相士。两人施展万胜刀法,非但不得一胜,且连那相士的衣袍也沾不上。相士一掣长竿,一招便打落二人手中的刀。竹竿一抖,原本收卷在竹竿上的白布,便霍地扬了起来,上面书写着五个大字……”

  “什么字?”

  “‘神相李布衣’。”

  “啊,是李布衣,果真是李布衣!”

  “刁氏兄弟这时候也醒省了,想起克管事曾说过:‘见金则凶,遇布则危,逢水则亡’的话,而今真全碰上了,忙掉头就溜。李布衣叱道:‘克用山是我的师侄,他不学武功,只学堪舆,对你们有心相助,你们却不感念恩情,还不放过他!’扬手打出两片绞子,打碎了刁匀的左足踝和刁勾的右膝盖,两人负痛跄踉,仍没命的逃,欲奔回占据为己用的招善人大宅子。不料,恰好遇上洪流,把两人卷进矿洞里,活活淹死……。”

  “真是报应不爽!”

  “所以我才有感叹。”

  “你的故事可真不少!”

  “问渠哪得清如许?为有源头活水来!江湖上天天发生着那么多有趣的事,又有这么多有趣的人物,我怎会没有话题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