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末世第一夜(第2页)
“第一,所有手机充满电;店里的市电还没断,非必要的照明全关,现在不知道灯光会不会吸引那些家伙。发电机不到彻底断电、万不得已的时候,绝对不能开——噪音太大,会引来更大的麻烦。
第二,食物和饮水统一管理,全部锁进里间工作间,张姐心细,以后就由你负责登记、分配,每天早晚两顿定量发放,谁都不能多拿多占,特殊情况再临时调整。
第三,轮流守夜。我跟老周今晚守夜,我从22点到凌晨2点,老周后半夜2点到6点,张姐和小何,先好好休息,养足精神,白天再补岗盯梢。绝不能所有人都睡死,必须有人24小时盯着楼下的卷帘门、所有窗户和后门通道,防止有东西突破进来。
第四,明天天一亮,我们分两组行动:我和老周一组,把整个店从里到外彻底排查一遍,所有后门、消防通道、通风口、下水道口,门窗再做二次加固,同时把售后车间所有能防身的武器、能用的工具全整理出来;
张姐和小何一组,把所有物资再彻底清点一遍,按保质期、用途分类归置,做好登记,做到心里有数。”
他顿了顿,环顾着三个人,语气放缓了些,却依旧坚定:“还有什么补充的,或者有意见的,现在都可以说。”
条理分明的安排,像一根定海神针,瞬间稳住了三个慌得六神无主的人。在这个天翻地覆的末日里,有一个能拎得清、拿得了主意、把每一步都算好的人,比什么都管用。三个人互相看了看,都用力点了点头,声音哑哑地应着:“没意见,都听你的。”
“好。”林辰站起身,“现在都进去休息。老周你先睡,养足精神后半夜换班,我就在外面楼梯转角守着,有任何动静,我立刻喊你们。”
张姐和小何抱着棉被进了里间,老周靠在里间的门框上打盹,很快就传来了压抑的鼾声——他今天又受惊吓,又是搬东西加固大门,早就累到了极致。
林辰搬了个小马扎,坐在一楼到二楼的楼梯转角处。这里刚好能看清展厅的卷帘门,也能透过二楼的观察窗看到外面的街道,视野无死角,还能借着墙体做掩护,别人不容易发现到他,就算有突发情况,也能第一时间反应。
他把手里的拖把杆换成了刚才从老周手里拿的钢制撬棍——这东西比拖把杆更结实,杀伤力也更强,是售后车间最趁手的防身武器。撬棍被他攥得发热,手心却全是冷汗。
他不是什么天生的英雄,只是个卖了六年车的普通销售。他闭着眼能背全所有车型的参数,能精准算出购置税和保险的最优方案,能把再挑剔的客户聊得高高兴兴;凭着散打队练出来的身手,对付几个闹事的地痞流氓也不在话下。
可他没杀过丧尸,没学过野外生存,更没经历过这种世界崩塌的绝境。
他脑子里翻来覆去,都是以前闲着没事看的丧尸电影,拼命回忆着里面的人是怎么活下来的,又是因为什么送了命。
电影里死的,全是粗心大意、心存侥幸的人。他没有主角的金手指,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,命只有一条,一步走错,就是万劫不复。
他必须把每一步都算清楚,每一个决定都要留好退路。不仅要让自己活下去,他还要带着这三个他认识的人,一起活下去,找到回家的路。
刚过午夜,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、疯狂的砸门声,伴随着十几道此起彼伏的嘶吼,比白天的动静大了十倍不止。
厚重的卷帘门被撞得哐哐作响,连带着楼梯扶手都在微微发颤,墙灰顺着缝隙簌簌往下掉。
林辰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。他猛地攥紧撬棍,整个人贴在墙上,连呼吸都屏住了,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。
他小心翼翼地挪到观察窗旁边,眯着眼往外看——月光下,十几只丧尸围在展厅门口,疯狂地用身体、用头撞着卷帘门,有的甚至用指甲疯狂刮着门板,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门口的帕萨特上,看着车身纹丝不动,轮胎连半分偏移都没有,才稍微松了半口气,可心脏还是“砰,砰”的跳个没完,跳得他耳膜发疼。
足足十几分钟,那群丧尸像是失去了目标,嘶吼着渐渐散开,砸门声才慢慢平息下去,重新变回了零星的、遥远的低嚎。
林辰腿一软,直接瘫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,后背的工装外套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,风一吹,冷得他打了个寒颤。
他抬眼看向窗外,惨白的月光依旧泼在空荡荡的街道上。整座江城,都成了一座被丧尸围困的死城。
死一般的寂静里,偶尔飘来几声野兽般的嘶吼,像一把刀子,划破了本该属于情人节的浪漫夜晚。
就在十几个小时前,他还在想着下班和老周去喝两杯,给家里打个电话,问问年货备齐了没有。
可现在,人间换了天地。
林辰重新攥紧了手里的撬棍,指节泛白。他靠在墙上,目光落在楼梯口通往外界的方向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不管怎么样,天总会亮的。他得活着,等到天亮,带着所有人,找到回家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