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末世第一夜（第1页）

二楼客户休息室的防盗门被林辰反手锁死，三道锁扣全扣到位，发出三声沉闷的轻响。

窗外的冷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，浓得化不开的黑裹住了整个利华汽车城。

惨白的月光偶尔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，把街道上蹒跚的丧尸身影拉得又细又长，像一个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索命鬼影。

风卷着零星的嘶吼飘上来，隔着两层钢化玻璃，依旧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
林辰先把怀里抱着的物资放进里间的储物工作间，又把从售后带上来的两床厚棉被递过去，一床塞给缩在沙发角落的张姐，一床扔给旁边脸色发白的小何。

他自己则靠在窗边，手里依旧攥着那根钢制拖把杆，指尖因为持续用力，泛着青白。

老周摸出皱巴巴的烟盒，抖了半天，才抖出两根烟，递了一根给林辰。

两人凑到卫生间的通风口，背对着窗户，用手拢住打火机的火苗，才把烟点燃，一丁点光都没漏出去。

烟草的辛辣味漫开来，才勉强压下去了一点恐慌。

桌子上只摆了四瓶矿泉水，连面包都没拿出来——刚才上楼前，林辰就特意叮嘱过，所有食物统一收进里间锁好，不到饭点绝不拿出来。

末日降临的第一个夜晚，众人全都惴惴不安。

可沉默还是被压抑的啜泣声打破了。

张姐把脸埋在棉被里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掉，连哭都不敢放出声，只剩带着哭腔的气音：

“我家就在城南区，开车也就半个小时的路。早上出门的时候，我家小宝还抱着我腿，让我下班给他带……现在电话打不通，消息发不出，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，有没有锁好门……”

林辰张了张嘴，却一个安慰的字都说不出来。

这种时候，所有“没事的”“会好的”都太苍白了。那半个小时的路，此刻隔着无数吃人的怪物，隔着生与死的天堑。

他只能沉沉地叹了口气，陪着她一起沉默。

老周狠狠吸了一大口烟，烟蒂烧到指尖才猛地回神，甩手间也跟着叹了口气，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焦虑：

“我家在城郊幸福新村，平时骑电动车也就二十多分钟。我姑娘才上初中，平时连打雷都要钻我怀里，现在就她自己在家，我真怕她吓着，怕她乱开门，怕她出事……”

两人的话，像一根针，狠狠扎进了林辰心里最软的地方。

他靠在冰冷的墙上，按亮了手机。屏幕上只剩30%的电量，信号格彻底空了，连紧急呼叫都拨不出去。

他飞快地关掉所有后台app，随即按灭了屏幕——然后拿出随身携带的充电器，插上充电，希望断电前能充满，手机续航长一点，这样就多一分等救援、联系上老家爸妈的希望。

他忽然想起自己租的小公寓，冰箱里还囤着过年要带回家的腊肉香肠；

想起远在东省济市老家的爸妈，早上还给他发微信，问他什么时候买回家的票。

他本来都想好了，干完这个年，就辞了这份干了六年的工作，回老家开个小汽修店，守着爸妈过安稳日子。

可现在，安稳碎得彻彻底底。他连明天能不能活着看到太阳都不知道，更别说千里之外的老家。

鼻尖一阵发酸，他狠狠吸了口烟，把那点翻涌的酸涩和脆弱，连带着烟圈一起吐了出去。

现在不是想家的时候，里间的三个人都六神无主了，他得能撑起来，他要是乱了、垮了，大家都得玩完了。

“我们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，更不能光等着救援。”

林辰掐灭烟蒂，开口的声音不高，却异常清晰，瞬间把三个人涣散的目光都拉了过来。

“第一，所有手机充满电；店里的市电还没断，非必要的照明全关，现在不知道灯光会不会吸引那些家伙。发电机不到彻底断电、万不得已的时候，绝对不能开——噪音太大，会引来更大的麻烦。